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鄰近中學畢業時,澤田綱吉常會夢見自己在水裡醒來。

「在夢裡醒來」聽來很奇怪,但他能清楚感知那片陌生水域的冰冷⋯⋯說是陌生也許並不真切,因為那裡有著他熟悉的面孔——

初次讓他意識那幻覺的,不是兩人在水裡缺乏流體浮力、呼吸與行走如常的反科學現象(遺憾地說,在緊急情況與死氣彈的加護之外,他從來都不是個觀察敏銳的孩子),而是一席白衫黑褲的六道骸渾身散發的自由氣息。

儘管對方見到他第一眼時,面上表現的反感異常地真誠。

起初,他也不想和這位笑得讓人心裡發毛的霧之守護者打交道,骸的態度顯然不知道他為何在此,看得他侷促地在原地站著。確認他無意入侵這個「空間」的其他領域後,骸自顧自地走開了,在一片空曠到近乎讓人憂鬱的藍裡走著,有幾度阿綱以為他消失不見了,飄動的黑點仍會在視野的盡頭安著他的心,要比人就站在他面前來得有安全感。

他杵在原處望著、蹲著,最終坐了下來,就這樣漫無目的地看著骸的背影,沒有太多意義,但那也是他在鏡花水月裡,唯一能捕捉到的真實。

「到底為什麼是你,彭哥列?」

不知這場景發生幾次後,骸總算沒再看他一眼便扭頭就走,問話裡聽來有些咬牙切齒,但阿綱感覺那不是真正的生氣,好奇反倒更多一些。

對此一無所知,他只能報以一個被對方嘲諷「像個傻子」的笑容。

自那之後,骸偶爾會跟他說起這個幻境,包括這也是骸的夢境。

事實上,對於黑手黨的警覺心使他透露得很少,但曾從里包恩口中得知一二,阿綱猜想,在復仇者監獄的水牢裡,他能真正「清醒」的時間大概很少,若無這般「有意識地作夢」,任誰的心神都容易因長久的沉眠昏聵,遑論要同他蓄力出逃、甚至在被拘禁期間成為世上最優秀的幻術師。

*所以現在、到接下來十年裡,你都是一個人在這片見不到陽光的海裡嗎?*阿綱幾次差點脫口而出,但見那隻喜怒無常的紅眼裡閃爍的「六」,訕訕地又將話嚥了下去,招來對方「吞吞吐吐的真讓人討厭」的譏諷。